美文精选网(www.hersteinb.com),倾力打造互联网精彩美文阅读网站!
我要投稿
当前位置: > 主题美文> 亲情美文> 正文

外婆和纺纱车

网友推荐的空间 作者:网友推荐 [我的文集] 在会员中心“我的主页”查看我的最新动态我要投稿
来源:美文精选网 时间:2020-11-16 15:07 阅读: 作品点评
作者简介:李建明,嘉兴秀洲区油车港镇马厍村人,1968年5月生,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兴分公司管理人员,建造师,工程师。在枯燥乏味的建筑行业里,喜欢读 诗词歌赋,喜欢看文学作品。
说起外婆,记忆里已经非常模糊了。但外婆在我家住的两三个月时光,是童年回忆里的一个“只读”文件,无法删除,无法修改。尤其是冬日廊下,外婆摇纺车纺棉纱的情景,更是挥之不去。
那时候,我妈妈也算是“远嫁”的。外婆家在澄溪公社的千金寺,嫁到我们栖真公社的罗家甸五湾里,区间相隔几十里路,靠步行为主要交通方式的年代,去一趟娘家,要走半天时间。
我刚上学那会,外婆来我家住了一段时间,应该有三个多月。外婆是一个精瘦精瘦的六十岁左右的人,因为掉了好多牙齿没去补,脸颊凹陷,满脸皱纹。一副老化眼镜用细纱线挂在脖子上。黑白参半的头发,梳理的比较整齐,在后脑勺的地方,将头发盘成一个发髻,用两根银饰品的发针十字型插在发髻上,外面有一个黑色头网罩住发髻。那时候外婆因摔断左脚,走路是瘸的,也没有拐杖,需要用一个方凳子,双手搬动凳子一摆一摆的移动身体。
我们的老屋廊下,常年摆着一个纺纱车。
外婆白天经常在廊下剥棉花。成熟后的棉花的棉铃是开裂的,里面洁白的棉絮外露,采摘后需要在太阳底下暴晒,然后用手将棉絮从棉花铃里剥出来。剥出来的棉花还要去掉棉籽。现在方便,拿去弹棉被的地方,用机器一轧,就脱籽了。以前都是手工剥的。外婆就在廊下剥棉铃,剥棉籽。脱了棉籽后的棉花,放芦苇席上再晒,然后用木棍子抽打,一遍又一遍的,将棉絮打松打软。一小块一小块搓成一条一条筷子长,胡萝卜粗细的棉条,放在竹箅子里。
“贫妇业纺绩,灯下成岁衣。但令家温饱,不问我行违。”家家户户都有年老体弱不适下田的老妇人,在家纺纱线。
外婆坐在纺车前面的矮凳子上,右手摇纺车,左手拿着棉条,棉线的一头连着纺车的锭子,锭子上套了芦笋箬壳,当纺车摇动,一根小带子将锭子快速带着转动,锭子尖带着棉纱线也快速拧紧,同时外婆的左手拿着棉条飞快的用手指捻出棉花,棉花被锭子高速转动,拧成棉纱线,然后绕在锭子的箬壳上,直到变成一个菱形的纱线锥子。
无论刮风下雨,还是烈日炎炎,外婆每天都在廊下,佝偻着背梁脊骨摇纺车纺纱线。我们上学去的时候,放学回来的时候,她才停下纺车,和我们说一会儿话。说出来你也许会笑话我,其实,那时候,我们听不太懂外婆千金寺的口音,最多能听懂一半。我 父亲还没成家的时候,我就没有爷爷奶奶了,那时候,外婆是唯一我们奶奶级别的老人,所以,我进进出出,外婆外婆叫的嘴巴不停的。后来才知道,大凡是年纪大的,都贪图孩子多叫一声。
那时候非常穷,父亲有时候去趟马厍镇上,买点猪肉,买点豆腐干,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小菜了。顺便也会给外婆买个芝麻烧饼,外婆都不舍得吃,要分给我们吃。每当这个时候,老爸老妈总劝外婆,不要给我们吃,我们长大起来,以后有得吃,不要现在省给我们吃。是的,谁也想不到,我们后来吃的有多好?鱼肉不断,山珍海味也能经常吃到。
“田功岁已毕,纺绩夜初长。”到了秋冬,农田里活少,那些勤快的农妇就张罗起来开始织布做秋冬季的衣服了。
外婆纺的纱线,妈妈就用来做经线,用一个三尺宽的经轴分上下绞后盘起来,穿錝扒筘后,用织布的木机,梭子里填上外婆纺的小纡管,踏动踏板,一脚高,一脚低,将筘前经纱分开,梭子穿来穿去,一纬一纬交替经纱,织成了土布,做裤子染成“北京蓝”,做衬衫漂成白布。如果经纱线里放了染过色的线,就会织成竖条子的布。
外婆纺纡管总是提前多做一点,够妈妈第二天一天的量。
外婆去世那年,我才九岁,因为南官荡被填堵,在抽水,水路不通,陆路我走不了那么远,所以没去送外婆最后一程。但外婆的音容笑貌,虽时隔四十多年已经非常模糊,她在纺车前纺纱的背影,却仿如昨日历历在目。
    美文精选网